嘉宾简介

Michele Wucker是畅销书《灰犀牛》作者,全球思想领袖,2007年古根海姆学者奖获得者,2009年世界经济论坛“青年领袖”,她身兼数职,担任总部在纽约的国际政策研究所所长、芝加哥议会全球事务研究中心副主任、《国际金融评论》拉美办公室主任。曾多次给《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国际政策》等媒体撰写文章。

主要观点
  • 政策刺激能拉动多少有效投资仍是问题
  • 美联储政策主要支撑了证券市场,并非实体经济
  • 各国政府应尽早管理私人部门的债务问题
  • 美国的大企业获得了比小企业更多的资金支持
  • 政策聚焦实体经济的市场才值得投资
政策刺激能拉动多少有效投资仍是问题

金融界:新冠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影响是什么?

Michele Wucker:

疫情最终影响如何取决于非常多的假设。比如:科研团队多久能研制出疫苗且实现商用?现有的病毒是否会继续变异?如果人在感染后可以立刻出现症状,就不会出现无症自愈,致死性更高的病毒会更快得到关注与治疗,而致死性较弱的病毒则非常狡猾——它们不致死,却传播得更快。当致死率较低时,人们会继续正常生活。实际上,后一类病毒在人类病毒史上比较常见。但今年秋天我们面临着第二波更危险的冲击。就像2018年11月带走我曾祖父的1918年流感大流行一样。

另外一个问题是人们是否会真的按照规定佩戴口罩并保持社交距离。科学家们估计只有当合规率达到80%时,这些策略才会起效。在美国,合规性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太多人都拒绝承认问题的严重性,并对自己不会感染病毒过度自信,也不把带给他人的危害当回事。只有越来越多的国家、越来越的的人遵守公共健康规定,个体及全球经济才会更快恢复。如果研制出疫苗,还需要被大范围管理,但是在美国我们经历过“反疫苗”运动,人们认为疫苗的风险远比他们的危害大得多。麻疹的大爆发正是由于这种态度,所以我很担心即便疫苗很快研制出来,也会有很多人拒绝注射。

最后,全球经济未来的走向还取决于各个国家的公共政策。政府显然已经释放了财政和货币刺激,但是刺激的“量的大小”和“如何刺激”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但问题是有多少刺激能真正带来有效的投资,能帮助到那些需要帮助以及更可能会利用这些钱去消费的人。货币政策刺激需要保证政府以更低的利率借钱,更低的成本融资以支持企业。但是货币政策刺激仅仅支撑起了股市,这只会持续挤出实体经济的资金,加剧经济不平等,除了引发严重的经济问题,还会加剧社会不稳定。

IMF已经修改了他们对全球经济的萎缩的估计,很明显疫情对经济的影响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要严重得多。实际上,现在任何数字都是粗略的猜测。对经济反弹速度的推测也是,只是有的经济学家认为会是“V型”反弹,有的则认为会是“U型”、“L型”,或者二者相结合的缓慢的反弹。每个国家的反弹情况都会不同,这是因为上述我提到的原因,而且也取决于医学上治疗、防疫的进展。

美联储政策主要支撑了证券市场,并非实体经济

金融界:您如何看待美联储非常接近零利率和无限QE的措施?是否太激进了?

Michele Wucker:

美联储没有采取措施来抵消量化宽松和低利率的后果,这继续加剧了资产泡沫。因此很不幸,美联储政策的主要作用变成了支撑证券市场。金融资产类投资者从中获益,也更喜欢这类政策。但最迫切的需求是帮助那些并非金融资产投资者,特别是那些失去工作或生意处于破产边缘的人。量化宽松政策的效果正在递减,它终将失效,届时美联储将失去所有政策空间。美联储的政策摧毁了价格发现机制,而这是市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现在投资者进行交易不考虑证券产品或其公司的内在价值,而是看美联储是否会继续加印钞票和实施公开市场操作。股票的价值已经与其基础资产的价值没有关系了。美联储迫切需要一个更好的传导机制,将资金引导至实体经济,而不是二级市场,二级市场只是在转移资产而没有筹集新资金。

美联储创建了SPV和其他工具来购买投资级公司债券和ABS如抵押贷款。它应该使用此类工具以折扣价购买消费者债务并对其进行重组,并创建一种向中小型企业转移资金的工具,因为很多企业面临资金很快耗尽的困境。

各国政府应尽早管理私人部门的债务问题

金融界: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处于负利率阶段。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投资者是否需要担心主权债务违约?

Michele Wucker:

负利率只适用于那些最需要此政策的人,和通过较低利率的抵押贷款或信用贷将储蓄用于客户的公司。简单地向只为自己和股东保留更高利润的公司提供负利率政策,不能加快启动经济。

我们确实需要担心主权违约。大约在二十年前,我就这个问题写了很多篇文章,使国家“破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并不像某些投资者所声称的那么简单。当麻烦隐现时,债务可以重组得越早,最终投资者的损失就越少,经济复苏就越早。这件事的挑战在于控制主权重组对银行系统的影响,因为各国政府严重依赖本国银行购买其债务。

尽管如此,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政府债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政府正投入大量资金支持其经济,债务在迅速增长。最大的问题是私人部门的债务,包括消费者和公司。如果可以越早管理这些债务,经济体就能越早反弹,越早开始增加税收,政府预算越早恢复正常。 但是,这将需要很多年来偿还此次疫情所造成的债务,就像战后花费很多年才能减少当时造成的债务一样。

新兴市场和前沿市场的政府不太可能拥有足够的资源来度过危机。它们的卫生系统条件差,升级到清洁和节能基础设施的资源的可能性很小。在1980年代债务危机之后,许多国家进行了债转股。现在是时候鼓励新兴国家在医疗保健和缓解气候变化方面进行债转股了。这两个领域将在增强生产力、降低医疗保健成本、防止未来大流行、减少空气污染以及减少温室气体和使地球更加可持续方面获益匪浅。

美国的大企业获得了比小企业更多的资金支持

金融界:一些中国专家将这场危机与2008年的大萧条和次级抵押贷款危机进行了比较。有何异同?

Michele Wucker:

这比次级抵押贷款危机大得多,而且就失业而言也可能比大萧条还要大。与2008年的区别之一是道德风险问题——因为大家知道自己将摆脱困境,所以有冒险的趋势。2008年美国对这些借了很多他们支付不起的钱去购买房屋的人做出了裁决,防止政府为陷入困境的房主提供更多援助。很多人对政府感到愤怒,因为政府救助大型银行和保险公司,不追究那些冒高风险赌注的人,而对普通美国人的帮助不足。许多人认为,愤怒导致了反政府的“茶党”和特朗普的崛起。但是讽刺地是,特朗普政府的首要任务是将资金转移给大企业及其家人和朋友。如今,关于公司获得本应用于小公司的借贷争议很多,许多大公司都出于羞愧地归还了贷款资金。

另一个问题则是,就像大萧条一样,国家和地区建立起贸易壁垒,这使经济冲击更为严重。而大萧条不同,正如我所提到的,中央银行不会犯过于严厉的货币政策错误,但我担心它们在犯不同的错误。

政策聚焦实体经济的市场才值得投资

金融界:许多人担心冠状病毒会推动反全球化。从您的角度来看可能吗?

Michele Wucker:

我非常担心冠状病毒对全球化的影响。每当经济不景气时,政府尤其是民粹主义领导人都极喜欢将责任从自己身上转移到移民和贸易伙伴身上。不幸的是,尽管许多人不同意这个作法,但是我们也看到这种情况在我国发生。

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正是需要国家共同努力的时候,而不是四分五裂。我们必须认识到国家和人民之间是如何相互依存的。每个国家的成功都取决于其他国家的表现,也取决于全球合作。大萧条发生的部分原因是“以邻为壑”的政策削弱了世界贸易并损害了经济。希望政策制定者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金融界:对全球投资者有什么建议吗?

Michele Wucker:

做好准备吧,为艰难时期做好准备。请记住,市场不等于实体经济,越来越多的中央银行支持二级市场的交易,最终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将更糟,并将使一切崩溃。投资者应将投资放在那些将政策重点定为扶持实体经济、提高生产力,而不是扶持名门望族和有钱人的国家市场。这些政策会使直接投资者受益,直接投资者现在将会发现很多机会,能够以有吸引力的价格购买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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